daddy(2/4)
他向前倾身,想要翻过栏杆。
可他的右手腕上不知为何竟然套着一个笨重的壳子,阻碍了动作,导致他格外笨拙,像个没有关节的塑料小人。
池漪只能用左臂支着栏杆,先将左腿翻出去。
还没来得及把自己的重心搬越过栏杆,突然之间,池漪小臂被炽热的温度紧紧攥住,整个人一下子被拽回了栏杆后,一头撞进了温暖的怀抱里。
温暖的怀抱格外沉默,一言不发,用厚毯子裹住池漪,将冰凉的夜风阻隔在外。
池漪脑袋被按在这人胸前,闻到了熟悉的沉香的气味。
虽然暂时想不起来他是谁,但池漪本能地觉得,好像很安全。
低而温柔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。
“你起得很早。睡醒了吗?”
池漪慢慢地反应过来。
“薄叔叔?我来吹吹风……”
薄引鹤:“下次吹风,可以叫我一起吗?”
池漪:“……”
薄引鹤:“我也想吹风,但我起不来,需要你叫我起床。可以吗?”
池漪有些犹豫,没有答应,声音如同梦呓。
“让严叔叫你。”
薄引鹤:“严叔年纪大了,需要休息。小宝可以陪我吗?”
池漪感觉到薄引鹤的手在摸他的脸。
那手很暖和,就是有点抖。
池漪纠结许久,小声问:
“我是不是……吓到你了?”
以前也有一次,池漪在天台上吹风,吓到了薄引鹤。
那个时候薄引鹤没有立刻找到池漪。
等脚步声出现在天台时,池漪已经翻过了栏杆,坐在最边缘的地方,双腿悬空,手里拿着一瓶酒。
薄引鹤向池漪伸手,一步一步,谨慎地靠近。
“池漪,过来。”
池漪没有动,垂眸望着楼下的人,又喝了一口酒,往外面挪了挪。
薄引鹤声音居然有些抖。
“我不动,你也别动。坐在那里,别动,池漪。”
池漪其实也没什么力气动。
他那个时候浑身上下都不舒服,头疼,哪里都疼。
他轻声说,“我就是吹一下风。你这么紧张做什么。”
池漪仅剩的一些良心,还是让他没当着薄引鹤的面跳下去。
他亏欠薄引鹤太多,不能再欠更多了。
此时,池漪也埋在薄引鹤怀里。
他抬起手臂,像安慰一样拥住薄引鹤后背。
“我没有要做什么,只是想吹吹风。”
楼下,保镖已经撑开了救生气垫,依旧守在原地,以防止意外。
池漪眼睛望着明黄色的气垫,轻轻拽拽薄引鹤的睡衣。
“跳下去也不会有事。你不信,我跳给你看。”
薄引鹤浑身紧绷着,终于泄了气,劫后余生般亲吻池漪的发顶。
“等你好起来,我带你一起跳。以后不要自己上楼顶,好吗?”
他真该找个链子把池漪随时锁在腰带上,以防一转眼就丢了。
万幸,薄引鹤今晚和池漪睡在同一张床上。
从池漪下床的那一刻,薄引鹤就惊醒了,放轻动作跟在池漪身后,一路上护着池漪,避免他磕碰。
直到这场梦游发展到了危险的地步,薄引鹤才不得不叫醒池漪。
一场有惊无险后,薄引鹤抱着池漪,沿着走廊往回走。
薄引鹤低声问:“小宝为什么突然想吹风呢?”
池漪慢吞吞地摇摇头。
“我想喝酒。厨房里的人……说我不检点。到天台就听不到他们说话了。”
薄引鹤眼神一凝,语气维持着温和。
“他们在瞎说,是我需要你陪着。我会处理他们,以后不会再有人这么说你。”
坚实有力的手臂抱着池漪走回卧室。
就这么几分钟的路程,池漪又睡着了。
……
等池漪真的彻底睡醒,已经是天光大亮。
池漪打开房门,突然发现门口守着两个保镖。
“早上好。你们怎么站在这里?”
保镖含蓄回应,“早上好。”
却并未回答池漪的问题。
严叔刚好上楼。
“小漪,饿了吧?先来吃点早餐。薄先生在书房,还得忙一会。”
池漪一边走,一边轻轻活动着自己的手腕。
严叔立刻阻拦:“哎,还不能动。医生说了,你的手腕一周内都不能用力,先生让你在家里休息几天,等手腕好了再去酒吧。”
不知是不是池漪的错觉,严叔今天好像有些紧绷,保镖们也站得格外直,宅邸里的家政人员似乎换了许多生面孔。
大家仿佛都在刻意维持着某种水面之下的平静。
系统小心翼翼